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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Phone 推動鋼筆復興?

產品經理對日常事物好奇,當我們看到新產品會想到背後動機,新產品代表市場新趨勢,倒推產品趨勢,你也能想出新商品。

朋友帶來臺灣品牌三文堂的活塞鋼筆讓我試寫葉慈的詩,這支鋼筆價格不貴,但技術比起高貴的品牌一點也不差,用來休閒書寫剛剛好。

友人喜歡書寫,找我錄了一集 Podcast 聊鋼筆的復興,我想到的是背後的趨勢,他想到的不同,很可惜時間太短說不完,就把它整理在這裡。

為什麼又開始流行鋼筆?

朋友因 iPhone 能手寫輸入,讓他重新回憶起書寫的感覺。他也問我這個問題。

而我從開始上班都用電腦,很少有書寫機會,唯有在開會寫筆記時,或是用反思時會書寫。

腦力工作者的累積不是年資,而是思考(閱讀後思考、消化、總結,所以每一頁筆記都是知識儲備,這是企劃時的素材,平時就要存好),所以我有書寫的癮頭,很依賴紙筆,隨身帶著。

筆記就是你的知識儲備、知識庫,但筆記本實在不是建立知識庫的好方法,如果你對建立知識庫感興趣,下面兩篇文章我賣力說明知識庫,敬請參考!

https://medium.com/simpro/zettelkatson-by-notion-part1-b2ba0cee20e2

https://medium.com/simpro/zettelkatson-by-notion-part1-b2ba0cee20e2

有一次,我意外搞丟我的萬用手冊,才驚覺沒有備份的恐怖(丟掉了自己的知識庫!),而且所有通訊錄都外洩了!我開始用筆記型電腦、PDA、智能手機… 各種方式數位化筆記,而且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適應切換新的書寫工具。

所以,我與友人相反,iPhone 讓他開始書寫,卻讓我遠離紙筆。

重新開始書寫是因為已經習慣了用 3C 來筆記之後,書寫機會很少,不過我是個文具控,在文具店忍不住玩起來(你有發現文具專賣店變多而且大排長龍嗎?),意外發現書寫具有「禪修」的效果,心情浮躁的時候,寫字很有定心效果。

所以我現在總是帶著飽滿筆袋和隨身筆記本,但開會時不會拿出來,因為對工作重要的書寫都在電腦完成,這是休閒書寫。

被鍵盤殺了的原子筆

當時,在還沒 iPhone 的時代,為了用 Treo 650 書寫,我練成使用漢語輸入法可以用 26 鍵打中文的技術,於是我可以用這個實體鍵盤快速筆記。

得獎作家簡幀曾說她買一刀稿紙和一打「玉兔原子筆」開始寫小說。當年的原子筆,便宜、順暢、寫很久、墨水不暈,是「專業寫字人」的重要工具。

我沒有經歷用手寫工作的時代,但我靠紙筆書寫思考時,也常寫數千字,原子筆對我最合適。

而休閒書寫頂多幾百字,鋼筆、好紙、墨水都講究,紙張只能寫一面不然會透,嬌貴鋼筆還要保養,這都是一天要幾千字的「工作書寫」辦不到的。

當書寫是我的工作時,它更像是「苦勞」,為了記錄下思考不得不做;但有了鍵盤、iPhone 這種工具時,速度比寫字快多了,不講究美感只講究實用的原子筆,就被 3C 產品取代了。

不是因為它方便,而是因為它麻煩

既然「工作書寫」非必要,為什麼休閒書寫是回到鋼筆,而不是更老的毛筆、蘸水筆,或是更年輕的原子筆、中性筆?

毛筆、蘸水筆不實用,拿來當藝術品、收藏品不錯;而原子筆這種只講究實用的被 3C 取代了,當你要書寫,拿什麼呢?

如果有更方便的方式來把你原本的苦勞解決了,你取回生活的主控權,但同時覺得有些空虛,這時我們會選擇輕量、儀式性地做原來那件苦勞的事情,但把它變成一種休閒體驗。

  • 露營:微波爐幾秒就能吃一頓飯的時代,親手生火、克難煮飯,這是阿媽時代的苦勞,我們的體驗。
  • 擂茶:打開粉包一沖即喝的時代,去玩從前客家婦女每天要辛苦弄好到田裡給下田男人的點心,她的苦勞,我們的體驗。
  • 咖啡:按一個按鈕就能喝到義式咖啡的時代,我們選擇自己烘焙豆子、磨豆子、手沖,喝一杯咖啡好長時間,也是體驗。
  • 黑膠:在手機可以收納萬首歌曲的時代,黑膠又復興了,唱片、唱頭、整組音箱都要照顧、保養,這也是體驗。

因為低頻,可以儀式性地慢慢做,享受過程。

鋼筆剛好符合這個儀式性條件,它不是什麼紙張都能適應,墨水昂貴,寫沒幾個字又要充墨,帶在身上常常會漏墨,有些好鋼筆還很嬌貴要清洗保養,但它沒有麻煩到像蘸水筆,掌握它不難,稍稍有些實用性,至少可以拿來簽聯絡簿,但想鑽研有不少知識可追求,對於易上癮的人來說,拿來當休閒剛剛好。

我就叫它是「重新掌握當下」的感覺。

變成休閒的轉向

從前鋼筆是每個人的書寫工具,我在大陸買了很多價值人民幣 6 元的鋼筆,大陸學生有很多經歷過小時候只有鋼筆可用的時代,這種完全實用的鋼筆,價格便宜,但不好寫。

原子筆出現時,鋼筆這種麻煩工具開始轉向奢侈品,那時為了表現混得不錯,每個業務員口袋都插著一支有一顆白星星的 MontBlanc 鋼筆(仿冒產業也跟著水漲船高),於是鋼筆轉向藝術品,雕琢的工藝、特殊材質、寶石,都在增加稀有性,原理很簡單,因為銷量降低,所以每支得賣貴點。

後來,電腦出現了,它除了消滅原子筆,也毀了需要穿西裝的工作,現在所有工作都在電腦前完成,需要人模人樣出去見客的機會太少了,疫情之前西裝就已經很少穿了,疫情後會議已經降到低點,線上會議只要上衣整齊(褲子不穿都行),誰管你帶什麼鋼筆?這些雕琢的高價鋼筆失去顯擺的功能。

網路時代穿 Polo 衫的人比穿西裝的人多,襯衫薄口袋用的小筆夾不易攜帶,日本開始流行這種筆夾跟晒衣夾差不多大的筆,這樣 Polo 衫甚至 T-Shirt 領口都能帶一枝筆。

這一波鋼筆復興,鋼筆產業轉向 Swatch 手錶策略,如 Lamy 的 Safari 系列不太貴的鋼筆幾乎每年都出好多新的顏色紀念款,Pilot 的微笑鋼筆才幾百元,這種平價鋼筆常常附贈在硬筆字帖的書裡面,但並不因為平價而難用,實際上這些筆寫起來都還不錯呢!

這種策略,可以大量銷售鋼筆和耗材,準備好幾支,隨心情和服裝換著用,它彌補的是原子筆留下的市場空缺,強調材質工藝的高價鋼筆就像瑞士手工機械錶一樣,它還是有市場,不過逐漸縮小。

你能怎麼做?

很多從前的苦勞被科技取代了,人類的腦力和雙手被釋放出來,這時候我們就想做一點有體驗的事情來「重新掌握當下」,如強調慢拍的富士相機,在手機拍照越來越強的時代,為失去底片市場的 Fuji Film 開了一條新路(比起倒閉的柯達底片來說太厲害了)。

這是市場上已經發生的應用,還有很多事情正在被取代中:

  • 掃地機器人越來越普及,雖然不能掃到盡善盡美,卻無需每天清掃了;
  • 自駕車讓你開車時可以看看資料、喝咖啡、冥想,釋放通勤時間;
  • 自己買賣股票正在被演算法取代中,你的速度遠低於電腦;
  • 媒體正在被臉書取代中,會自己送到眼前;
  • 桌上型軟體正在被網頁端軟體取代中,下載安裝需求越來越低了;

如果你是一位產品經理,智能手機正在大量取代一切,你手上的產品是不是會被取代呢?能不能發展成這種「重新掌握當下」的應用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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